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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 诗歌 散文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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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照片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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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4 19:26:50 |显示全部楼层

    轻轻的你走了,不再理我。我不知道做些什么。我不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不习惯一个人呆着。每天早早醒来再也难以入睡,睁大的双眼很快充满眼泪。我看着钟滴滴答答地走,心里明镜一般:这是你空腹吃药的时间,这是我们早饭时间;饭后吃药了,消炎药、止疼药;吃水果了,喝牛奶了,等等等等,全天刻板地重复着。被切碎了的时间少有整块,变成一个个时段。每个时段都有忙碌的事情。现在忽然空了,空得百无聊赖,想干点什么又干不了,浑浑噩噩地坐着。家人给买回一个扫描仪,让我整理你的照片。三十多年的记录,有多少照片属于你?每次出去,都是你给我们拍照片,给你拍,往往被你拒绝。总以为还有三十年五十年的以后,哪晓得转身就没了。这些被叫做照片的东西,成了遗照。我心伤悲,莫知我哀!顺口溜里一百岁成一张照片,你才五十多啊,怎么会这样?

    早年的你,有点不苟言笑,过于深沉。改变源于我们交往之后。看早年的你,一脸严肃,严肃得有点过分。少有几张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我们的照片,八九年后出现。这些照片,早些年我整理过。那是使用相纸的年代。自从有了数码照相和相机拍照大普及,照片反而少了。这一刻我恨,恨便捷的现代科技,让我少了很多看到你的机会。曾经整理的好的影集到零四年,零四年后的照片在电脑里。有几年因为电脑突然坏了导致照片丢失,出现空白的断码。重新整理你的照片,时不时泪流满面难以克制。难以想起缺失的照片是什么模样。

    这一张照片,你笑容灿烂,手里举着一枝芍药。照片拍于九零年五月三号,办公室楼下。那天芍药盛开,与你相互映照。从不违规的你,居然偷偷摘了一朵递给我,让我惊喜莫名。正人君子一般的你,开始犯点小错,我更加喜欢。绿绿的草地满满是生机。定格的时间,我以为瞬间就是永恒。生活告诉我,永恒不存在,只有当下。当下没有了,什么都没了。一二年七月十二号,是你最后一张打印出的纸质照片。照片底部有记录,你在沙坡头玩悬索。没有紧张只有欢笑,顺风而下举重若轻,神情里满满都是自信!

    有了婚姻有了孩子,你不再是过去的你。你变得爱说爱笑爱玩爱闹。你陪着我天南海北,不辞辛苦;你逗孩子喜笑颜开甚于孩子。孩子大学后,你和我多次规划退休后的生活。是的,你十八岁离家走进部队大家庭,开始了刻板的生活。三十多年职业军人生涯,造就你认真踏实的个性和一丝不苟的处事风格,是应该退休为自己活。那时候我们这样想。万万没想到的是,退休,成了我们生活的分水岭。我刚刚退休一个月,老妈就脑溢血住院,我所有的精力全部集中到老妈身上。你除了每天在医院陪我,就是自己一个打发时间。你每天走路跑步锻炼身体,为的是等老妈好转,我们继续先前的计划。我做梦没想到,仅仅八个月,你查出有要命的疾病!你我的生活被彻底打乱!

    连续忙了几天你的照片。我从家里众多影集里为你做出个人合集。翻看这些照片,就是回看我们近三十年的生活。以前整理照片时,没这样细细看过,只是做了分类。现在再看,物是人非,情何以堪!每一张照片上的你,都和我对话一样。我们以前没有发现,照片上的你居然都是笑。你竟然这样爱笑?

    青涩地笑、含蓄地笑、开心地笑、爽朗地笑、憨憨地笑、坏坏的笑……还有情不自禁地大笑,开怀的、纵情的大笑,压抑不住的笑!这些笑,是你的照片我的照片我家的照片的主要特征。我们那样开心那样幸福,除了笑无法表达我们对生活的感激之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如此热爱生活的你,还是离开了我让我和照片对话?

    弄照片弄得我眼睛好累。这几天就是累,身心俱累。我不愿意停下手里的活,我害怕一旦停下,照片也会像你一样,离我而去,我再也抓不住你感觉不到你了,我不能再失去这些照片。如果你在,一定会让我放下,让眼睛休息。心疼我如你,却固执地不开口,忍心看我难受、流泪、眼睛累的不行,还这样放肆地笑着,故意气我似的。我心里一阵阵泛起酸楚又一次次强行压下。我知道,这两年你活得实在辛苦,管我也是有心无力,算了。

    你的单人照片,终于扫描结束。我又无所事事了。我不能静下来不能独处,静下来就会想你,独处也会想你。想你最后的日子,想你的疼痛,想你咳嗽时的痛苦。十三号中午吃饭,我给你拍了照片,为的是传到家里的群里。没想到,这是你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张留影。要是知道,我一定不停歇地拍,拍出一千张一万张。你手里拿着馒头,配合地看着我。从不配合到配合,我用了多少时间?就像你有病后从拒绝治疗到配合治疗的心路,经过了多少百转千回?

    这些心路没有照片,我只能凭着我对你的了解去揣摩。其实何须照片?你的所有一切,就在我的眼前和心底,永远不会褪色。整理照片,是我为其他人做的,是为了让你的亲人们有一个情感寄托的对象。我不需要,我有我们一起三十年的回忆。我们最美好的年华只属于彼此。照片,承载不了。

                                                                                                                                    (怀念那家伙之二)

                                                 20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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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k: 8Rank: 8

发表于 2018-10-5 10:59:39 |显示全部楼层
通篇的文字 ,承载着满满的悲,满满的泪,也流溢着满满的情,满满的爱。读来令人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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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k: 3Rank: 3

发表于 2018-10-10 11:36:30 |显示全部楼层
把孤苦留给长夜

寂静
虫叫无眠
声声凄

听呼吸深深
驱不散
茫茫一片黑
长夜
断肠人孤苦在天涯
慢了脚步

黎明
被染的模糊
洗不去思念
泪流
在不经意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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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11 09:42:57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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