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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登彼岸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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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5 20:42:36 |显示全部楼层

    上月底,看到哈文发布消息“永失我爱”,顿时泪奔。那种痛彻肺腑的痛,非亲历者无以体会。后来又看到她发文,说恢复“需要时间”。我不知道她需要多长时间能恢复。我五十多天,没有一点缓解。挚爱亲人的离世,情何以堪!

    我相信,每一对夫妻情浓时都会说“来生还要做夫妻”;都会说“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不能同生能共死,该是何等幸运!我们一直以为,我们年龄相仿,白头偕老一定能实现。我们没有“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遗憾。我们不止一次说过生同衾死同穴。现在我忽然明白死同穴不是同日死,差太远了。当初说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两者的差别竟然是天差地别!

    多次游玩普陀山,不是因为佛。你们家人几乎都不信佛。我们去普陀山,因为景色,因为大海和金色的沙滩。当然每次也会去看看几个著名的寺庙。在一座庙的穿堂墙壁上,写着“同登彼岸”四个大字。我第一次看到时,大为惊喜。这四个字,不就我俩的心声?我兴奋地抓住你的手,要求合影。于是你的手搭我肩上,我搂住你的腰。两人脸上满是笑意。这是佛的彼岸,脱离苦海,共同登上极乐世界。我们却以为,这里的彼岸,是我们幸福的家,幸福的婚姻和爱恋。这张合影是我最喜欢的照片之一。

    夫妻是修行。人生更是修行。我们修到了一起,何其幸也。在此岸我们幸福快乐,彼岸应该也是。你我一直这样认为。我们许下了今生来生来来生。今天看到这张照片,彼岸的含义变了。我不清楚我在河的哪一边。我的岸边丢失了快乐、找不见幸福、看不到了你。你又在河的哪一边?每天过着怎样的生活?我多想知道。这么多年只要你不出差,我们八小时外形影相随,不离不弃。每天在一起骑车走路,散步聊天。甚至重复的话,听来都像新的一样妙趣横生。有时候,我不管不顾大喊大叫,旁若无人;你轻轻暗示公共场合注意形象,同时据理力争不急不缓。五公里上下班路上,是我们最好的交流场所。我们一起走了多少年?女儿上初中开始晚自习,我们一直走到各自退休。以至于你退休后还常常伴我上班、下班又赶到单位门口接我回家,为的就是一路温柔的陪伴。你连短短一小时都舍不得我独自行走,居然会在我们心目中最好的年华,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中。你怎么可以?

    记得很多年前我们看到一本算命的小册子,两人对照算了一次。算出来的结果为,你要活到八十九岁,在一个阳光午后的十字路口,大笑身亡。你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浪漫极了。而我,只能活到七十四岁且没有找到死法。这是我们的哏,常说不衰。有时候我会假装很担忧地对你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我死了还有十几年你怎么过?你说,等我真的要死了,你会带我出去游玩,在山巅,在海边。如果死了,就地处理。自己呢,如果在山巅就处理完跳下去。我开玩笑地说:你命不该绝,跳下去会挂在树枝上被人救了。跳水也不行,你会游泳。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中吧,在我七十三岁的时候,我会找好接班人服侍你。你得意地笑着,骂我胡说。我们所有关于生死的玩笑,从来没有出现过你会先行。一次都没有。我不止一次说过:我的命好。死在夫前一枝花,死在夫后烂泥巴。这些话言犹在耳,却成了天大的谎言。算命,多可笑的计算错误。算命要是真的准确,大头大脸全然福相的你,为什么会这样?承诺,怎么会这样轻易放弃?你一生守信,唯一的说话不算数,竟然是让我永失我爱!你太狠了!

    “吵架夫妻长流水,恩爱夫妻不到头。”前两天我无意看到这句话,像被雷击中一样。早知如此,我们天天吵架又如何?我们天天打架又怎样?什么举案齐眉,不要了;什么夫唱妇随,不要了!至少,现在我要吵架打架,还有一个对手啊。

    你早早走了。我们无法同登彼岸了。奈何桥边的孟婆汤,你喝了没有?如果喝了,像喝酒那样喝高了,我们还有来生吗?等我追寻过去后,你是否还能认出我来?我不敢想以后的生,也不敢想以后的死。笑容满面的“同登彼岸”,原来就是一个笑话。一个最没有笑点的笑话。哀哉痛哉!

    (今天,是他确诊有病两周年。控制不住的,我浮想联翩。全是他。)

                                                                 (怀念我的那家伙之十三)

                                         2018年1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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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6 16:28:17 |显示全部楼层
情丝绵绵血和泪,怎能叫人不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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