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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爬山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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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10 13:16:34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人去散步,很别扭。好久没散步的我,很长时间几乎封闭了自己。有时候连续好几天闭门不出。走在哪儿都出我和你一起的足迹,一起谈笑风生的印记。现在,我在你老家。妹妹妹夫早已回去。这个下午,我一个人走了出去,到竹山散步。这是我下了决心的一次尝试。

     扬州没有山。第一次爬山,和你。在舟山的烈士陵园山上。那一次,你的小山包,我的大障碍。我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你吃惊莫名,惊诧莫名:这样的山也叫山?我说是啊,怎么不是山?不是山我怎会累成这样?那是我第一次去你家,距离今天,马上二十九周年。

    我们爬了多少山?三山五岳,黄山九华山武夷山武当山,还有井冈山韶山等,半个中国的名山,被我们一一扫荡。虽然我每次爬山还是会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终究战胜了自己,成了一名和你一起追求诗和远方的驴友。我以为,这样的驴友生活还有好多年,还有好多的山等着我们一一攀爬,一一征服。站在娄山关顶峰我问你,最高的山峰在哪里?你说,在脚下。是的,在脚下。我曾经以为,战无不胜的人,就是你!

     家门口这座小小的竹山,真的不高。因为不高,我们经常爬。每次回家必去,甚至每天为了锻炼,去一次。有时候我不想去,你一个人也要去。你上这样的山,如履平地。即便我已经能够登攀很多山,在你面前依旧自愧不如。这是与生俱来的不足,不同于你生命历程里有过每天的攀爬。

     进入公园大门,两边的大长石条凳,让我驻足。我不止一次枕着你的腿,躺在石凳上看星星。舟山的星星比扬州的明亮。我们分析原因,是海拔高还是空气好?星星点灯,多美的意境。可是,今天再看到石凳,双双聊天猜测,数星星看月亮的情景,止不住伤感。我快速走过,扭过脑袋不看。“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山道上没有人,只有我静静地走。走到百将题碑林,想起两人站在每一块石碑前,细细品读的场景。在人比黄花瘦的深秋,倍感惆怅。

     一段陡峭的石阶路,我稍稍犹豫一下。每一次走到这里,我都会有点畏惧。每一次都被你笑话“真没用”。笑话过后,是站在前面等和不停地关照:“别着急,等你呢。相信老公。”我知道今天,虽言犹在耳,却没有人等我了。我不能让自己过于气喘,少了关心的人,倒在山道上没人知道。那个让我相信的家伙,从没骗过我。这一次他撒谎了,撒了个弥天大谎,骗了我的后半生。三总兵广场,三把利剑刺向高空。我每次像长不大的孩子,助跑几步往上登,大多数时候上不去。你在一旁宽容地笑,满眼宠溺。有时候我央求你帮忙,你会站在旁边,等我冲过来,顺势托我一把。我便洋洋得意地居高临下看你。那一刻,天高云淡何其美哉。今天,我没有助跑,不想上去。我自己上不去了。托我一把的你,再不会笑我宠我帮助我!

     鸦片战争纪念馆,我没有进去。一六年过年和你最后一次进去,指点江山,笑傲江湖。绕过纪念馆,两株红梅。那年,扬州红梅没有花信,这两株已经蓬勃绽放。我们一起和花儿合影,搔首弄姿。再前面,有个部队驻地。年轻的海军,总是生机勃勃地走进走出。你说:这是二十年前的我;这是三十年前的我。今天,你怎么不说“这是将近四十年前的我”了?一茬茬的兵来了又走了。你这个一辈子的职业军人,居然也走了。走的这样彻底,不带走一片云彩。你任凭我白天黑夜的思念,固执地一去不回。“行不得也哥哥”,杜鹃啼血。我远行的哥哥,为什么不理我一声?

     兵营后面有个小厕所,不干净。每次走到这里我都要去光顾。每次我的光顾都会伴随你“不长记性”的嘲笑,说我去检查卫生。然像强迫症一样,不去一趟,后面的行程就不舒服。今天,没有进去。转过一个弯,一座寺庙。这座庙,可能是舟山寺庙中我们光顾较多的一个。记得有一年年初一我们去玩,看到可以抽签,我随手抽了一支:上上签。你说可能过年,都是好签。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男人,连着三次抽了“下下签”。我大笑你的歪解,更开心自己的上上签。到现在我不明白,为什么上上签的我,会落到这样的命运上?是一手好牌被我打烂,还是原本就是烂牌,只因为我被两个王牌蒙住了双眼?前天朋友转来一个抽签软件游戏,我随手一点,还是上上签。每天沉湎在悲伤中的我,,还有上上签?赶紧删了它。

     每次必进的庙,我没有进去。它给了我一个天大的玩笑,一如你曾经给我的承诺。“山盟虽在,锦书难托”的悲哀,我与李清照相通。天,渐渐暗黑。我怕爸妈担心,加快了速度。那座“公有公德心”的小小土地庙,好像没有看见。那座养了大狗的别墅被拆了。整个舟山群岛是个大大的开发新区,除旧布新每日上演。多少熟悉的痕迹,在拆、平的规划中,消失了踪影。仅仅两年,以前的好多旧居旧地,围着成了工地。这一切,你都看不见了。我就是你,你这样说。我的眼睛便是你的眼睛,我如是说。但是,你连我都不要了。惶说眼睛乎?

     四十分钟散步,爬完了竹山。四十分钟的思念,转过了几十年。人生如梦,梦醒时分全是空。我今天的散步,是真是假?

                                                        (怀念我的那家伙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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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12 10:39:32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不是无情物。这样的文字才是好文章呀!写吧,写吧,说不准写出传世佳作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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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14 17:20:10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老哥,我只是为了倾诉。据说倾诉可以缓解内心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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