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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小忆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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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12 19:50:36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水乡追梦人 于 2019-5-12 19:54 编辑

奶奶小忆

    说起奶奶,那绝对是名人一个。因为除了家族里的人,庄上的其他人都恭敬地喊奶奶“师娘”。这是因为爷爷是个老教师,曾在本庄的学校工作过多年,赢得了乡亲们的尊重,奶奶自然跟着沾光了。

      奶奶是个名副其实的师娘,她把自己收拾得十分清爽,加上皮肤白皙,长相慈和,一眼看去,显得优雅端庄,像是城里的老太太似的。

我记事的时候,奶奶因五个儿女都成家立业,分门立户,就不再到生产队做工,而是专心料理家务,照顾爷爷的饮食起居。

      奶奶除了把一分半大的自留地打理成小菜园外,还想方设法改变菜的口感,努力把简单的蔬菜烧成脍炙人口的佳肴。

      熟悉的人都知道,爷爷吃的是猫食,少而讲究。其实,并不是爷爷挑剔,而是因为他六十多岁的时候患胃穿孔,开了一次大刀,胃子切掉一部分。一日三餐,定时定量,饮食方面就有了这样那样的顾忌。

      奶奶别出心裁,准备做一个小罾,捕捉小鱼小虾,提高饭菜质量。她买了一块两米见方的纱布,把纱布的边子折叠寸许,密密地缝好。再用竹篾弯成两根弓形,做成十字架,四脚固定在正方形纱布的四只角。最后,在竹篾的十字部分绑两根绳子,一长一短,短的拴牢竹篙,竹篙约两米,从岸边能撑到水里。长绳比竹篙略长,拉动长绳可以帮助罾子迅速出水,从而捕获鱼虾。

      初夏里的一天早晨,当奶奶扛着小罾从我家门前经过时,我尖叫一声,跟了过去。奶奶来到了淘米洗菜的码头。她先把一个带有油盐味道的面疙瘩绑在小罾中间,然后在码头的东边挑选了平坦的地方,把小罾放到了水里。长竹篙的一头固定在岸上,还用泥土紧紧覆盖住。

    小罾刚放下去,几条小鱼闻到了香味,就争先恐后地游了过来。“奶奶,快扳,快扳!”我急切地吼了起来。

      “小声些,会把鱼吓跑的。”奶奶一边说,一边拉起了绳子,竹篙缓缓升起。哈哈,几条小鱼无路可逃,全被网住了。奶奶用纱布网兜轻轻一罩,鱼儿就束手就擒了。

       网又放了下去,鱼好像受到了惊吓,只在远处徘徊,却不朝网里游。我急得恨不得拿根竹子把它们赶到网里去。

      “回家吧。一时半会不会有鱼了,鱼可聪明呢!”奶奶感叹地吩咐说。

     “奶奶 ,让我扳一次吧!”我迫切地恳求。

     “好,你扳吧!”奶奶笑着点了点头,或许她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兴奋地走过去,拉住绳子,用力,再用力。啊,网出水了。可是,一条鱼也没有。不过,却有一只大虾子。我笑了,奶奶也笑了!

    中午的时候,奶奶家的烟囱冒出一缕缕轻烟。没多久,就有一股鲜味飘散开来,越来越浓。有人惊问:“谁家做的饭菜这样香?”

      奶奶一个上午扳了不少的鱼虾,她的烹饪技术虽比不上名厨,在庄子上却也不同凡响,想必这顿午餐能让爷爷胃口大开吧!嗅着空气中飘散的香味,我不由自主地猜想。

    果然,下午奶奶去扳罾的时候,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爷爷吃了一小碗青菜豆腐汤(以前只吃半碗),因为那汤里放了小虾米,特别鲜。

奶奶说着说着,就开心地笑了起来,那模样,活像一个情窦初开的青年女子,幸福而又满足。

    奶奶还有一手绝活——接生。本来,奶奶目不识丁,又没拜师学艺,压根与接生婆扯不上关系。但有了爷爷这个知识分子,自然一切皆有可能。

    那个年代,农村里的妇女生孩子没人上医院,都是找接生婆。我们村及周围几个村都没有接生婆,必须到五六里外的地方去请,很不方便。据说,奶奶生小姑的时候,没等接生婆到,小姑就落地了。小姑的脐带还没剪呢!几个叔奶奶瑟瑟发抖,不敢动手。最后,还是奶奶支撑着,咬牙剪下了脐带……

       从此,奶奶就萌发了接生的念头。爷爷起初不同意,接生必须随叫随到,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无论是炎热还是寒冷。虽说能赚点红包,但爷爷的退休金负担老两口的生活绰绰有余,实在没必要吃这个苦。一向对爷爷言听计从的奶奶在这件事上十分执拗,她不愿再有人像她一样躺在产床上茫然无措,乃至自己去剪脐带。爷爷没法,只能妥协。

    既然要做,就必须做好。于是,爷爷特地到县城的书店买了助产方面的书籍,认真钻研,仔细讲给奶奶听。他又到乡医院找到熟人,让奶奶亲自观摩学习了几个星期。然后,奶奶就走马上任,成了接生婆。由于奶奶的装备比较高大上——藤条提包里放着崭新的油布,雪亮的剪刀,洁白的纱布,消炎药膏,橡皮手套……加上她做事踏实认真,不计报酬。一段时间后,奶奶就成了远近闻名的接生婆。

    如果产妇生的是男孩, 奶奶洗三回来,就会带回几只红蛋。那时,我们几个小的早就守候在院门口多时,一看到奶奶的身影,就像小鸟一样,围着奶奶叽叽喳喳,伸长了脖子,渴望着投食。奶奶笑眯眯地望了我们一眼,毫不犹豫地拿出红蛋分了起来。蛋一到手,我们就欢呼雀跃,一溜烟找小伙伴炫耀去了。据说,奶奶看着我们的背影,笑得嘴都合不拢,浑身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精神抖擞,像是年轻了几十岁。

    奶奶身体一直很健康,2009年猝然离世,享年9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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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15 09:55:50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不一般的奶奶,过到95岁,足见其不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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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15 15:40:42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老师的点评。奶奶性子好,随和,从不乱发脾气。这大概是她长寿的秘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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