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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天,铭刻于心的记忆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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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5 07:11:31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扬州小兔子 于 2020-9-15 07:11 编辑

十二号一夜,睡得极不好。多少次醒来,难以入眠。这是你离开我的一百零四周,七百二十八天。早上五点我就起来了,眼前不断出现两年前同一天的情景。

那天早上,一切如常。我五点半不到起来,让你按时服用五点四十五的药。你心里惦着手机换电池的事儿,和我商量说下午去四望亭小米手机专卖店。头天下午四点多,我们从舟山返家。这次回老家,你自己亲口告知父母生病的事情,了却了生病近两年最大的心愿。

躺下后,你心情非常好。我感觉也是。你拉住我的手说,等过段时间身体好点了,我们出去好好玩一趟。你还强调,让我开车。我说,开长途,这辆车行吗?你说,像加敏他们那样换车。我说换了新车我不敢开。你笑了:“傻老婆,有我啊。我带你开两天适应,便OK了。”我笑笑说:好的,我们拉钩。

你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正好电视上在放东营。你又说:长途出行前,我们先玩一两处短途的。第一站我们就去东营,那里是黄河入海口,你一定喜欢。我连忙说“好”。那一晚,我们对于未来的希望,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十二号早上起来,吃药前称了体重。比十多天前重了两公斤多。我们都非常开心。这一天按部就班,你感觉不错,午饭前主动坐到桌前,吃我准备好的水果。一边吃一边说下午换电池是事。我建议缓一天去。我说:我们今天散步,试试你的状态。没问题明天去。你无条件同意。下午四点多钟,我们下楼散步。

过街时,我顺手挽住你。过了街,你挣开我说:不要这样,还没到最后我走不动的时候。我听从地放开手。沿湖边走到竹林边,你对我说:还是你了解我的身体。我有点走不动了。我说,没关系,昨天坐了一天车。休息一下回家吧。我们走到对着水的位置,你在一张没人的空位子上坐下。

我站在一旁。一会儿有蚊子叮我的腿,我驱赶了一下。你注意到了,站起身说,蚊子咬你了,走吧。我们便回家了。我与你都没想到,这会是我们生命中最后一次一起散步!时间过去了两年,这段情景清晰得像昨天,时不时出现在眼前。为什么?

十三号,早上起床发现下雨。上午状态依旧,咳嗽好像密集些。中午饭吃得很香。妈妈又来要视频被你拒绝。我说拍张照片发过去。你配合地拿起一个馒头。我何尝能想到,这是你留给我的最后一张照片!而且,我后来在照片里,看到你眼角隐隐泛起的泪花,心都碎了。

下午你坚持不肯午睡,让我去睡。你说,如果躺下了咳嗽,我就睡不成了。我说没关系,你继续坚持。两点过,你站在我面前。我睁开眼问有事吗?你说,定好的去蜀岗体育公园,走吧。我看看外面,小雨没停。

一路上,你兴致颇高地和我交谈。你说,等自己状态好点,想开车。让我监督,只要我说一声停,马上停车换我。我说好的。你又说,开车时注意离豪车远点。知道我不认识,又补充到:让加敏教教你。碰到豪车不够赔。

到了目的地,看着车外面的雨,你犹豫了一下说,不下去了。我说我打伞,走几步算几步吧。你不肯。我重新上车回返。经过大润发旁加油站时,我开进去加油。问你加多少,你说反正最近要出去玩,加满。我将油箱加得满满的,等着你好点可以近距离游玩。

我们同样想不到,这是你最后一次出门游玩。虽然没有完成散步,心理上感觉还是可以的。晚上,新的电视剧《战犯》开播,你饶有兴致地开始观赏。看我在忙,你说,这部片子可以看看,以真实历史为依据。并要我坐你边上陪着。我放下手中的活坐过去,你抓住了我的手。晚上睡觉前,你有点烦躁。我抓住你的手,与你一起调整呼吸。我说,不着急,睡着了就好了,相信我。你说,我相信你,放心。

十四号,早上按计划热一碗牛肉汤给你。切好牛肉,洗好的砧板没放好,从碗架上掉下砸坏了一个电磁炉。我的心忽然沉了下去。每天都这样放,今天怎么失手了?我不敢吭声。等你吃好早饭才支支吾吾告诉你。你说,赶紧去买吧。我说好的,很快回来。我帮你开好《战犯》,连奔带跑去欧尚,选了一款用过的品牌。偏偏当时只有样品,营业员去仓库帮我取了一个,时间比我预计的长。我一万个担心啊。

回家,电视没有正常放。看我进门,你说,“找不到《战犯》了”。我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家里这些东西,从来都是你管。拿过遥控器发现,你进错了浏览器。帮你弄好。你拉我坐你身边,紧紧抓住我的手好像失而复得一样。你,为什么不给我失而复得的机会?

午餐胃口还可以,我发现有点不如前两天,吃东西时有点抽搐。我心里有点不安。熬到下午四点多,抽搐加重。我电话联系医生。医生根据我的描述,认为问题不大,怀疑脑癫痫,让我注意观察。下午五点多,在我安抚下睡着了个把小时。

晚餐时,手抖动得厉害。你有点勉强地吃了大半碗饭,喝了一小碗芋艿鸭汤,两条小黄鱼。然后对我说:鱼太好吃了,你也吃两条。我说,现阶段,你吃了比我强,我什么都吃得下。你需要营养。你说,我真的吃不下了。我说,不吃就不吃,过来看电视吧。这竟然是你在人世间的最后一餐饭……

两年,整整两年。从舟山回来的三天,已经在我脑海、眼前,出现了无数次。我始终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离我而去了?你的计划、安排和打算呢?你说好的和我长途短途的旅游呢?你不是还雄心勃勃要换车吗?

你带了无限的希望。你那么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你千不舍万不舍地说多陪我一天也好,怎么不给我足够的心理准备就决然离去?不是说有预兆吗?我什么我一点没看出来?以至于十五号去医院时,我以为与以往一样住几天便出院回家,哪想到你再不回来?……

两年过去了。都说时间能改变一切,为什么冲不淡我对你的怀念?在你两年忌日到来之前,你生命中的最后三天,不仅深刻在我心中,而且挥之不去地一再出现。我忽然觉得,如果不记录下来写下来,我会发疯。

你的最后,有我记录。我的最后,没有你的参与了。这是我们的遗憾。相比较,你是幸福的。是的,比我幸福多了。因为,你伤害了我,却永远逃开了我。

(怀念我的那家伙之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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