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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的月亮(7)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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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13 19:42:34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龙的传人 于 2018-4-13 19:45 编辑

    7.只要一句话


    一周一次的工作进展汇报例会上,梁贵成茫然的还是讲不清下一阶段的工作。王益发镇长发怒了:“半月内必须到位,否则追究你们的责任。”

    李副镇长主持的村委会依然延续以往的模式,开在万家灯火时,开在夜深人静时。围绕王镇长给出的“最后期限”、“建园的经费”和“全村的稳定”,激烈讨论与激烈争辩之后,李镇长归纳了多数人意见:“新建幼儿园交给三位无证业主,每人负责两个班,每人每年上缴租金3万元。”

    梁贵成不敢坚持自己的意见了。他害怕王镇长柔中带刺的神情,担心无证的狂怒女人们赤裸裸的恶语,甚至怀疑李月月也憋不住心中的秘密。他明白,李副镇长提炼的方案,能让镇政府的清理目标实现,无证业主的既得利益无损,村财政的建楼经费有保障,利益攸关的三方都会接受。可是,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有些莫名的心痛呢?

    第二天一早,李副镇长与梁贵成一同向王镇长汇报。王镇长没有给方案下结论,依然面无表情的问:“你是村支书,你觉得可行吗?你觉得行就去办。”言下之意,镇政府已经与你签订了目标责任状,你的领地你要做主。

    三位无证业主好像全部知道了村委会皆大欢喜的“安稳计划”,放出话来,只要村委会通知立即听从安排。

    晚饭时,望着桌上马丽娟做的“蒜苗菜花昂刺鱼”、“酱蛋煮螺丝”,梁贵成一点胃口都没有。他只吃了一两口,并放下了筷子,对马丽娟说:“我出去走走。”

    马丽娟心疼的看着老公:“早点回来。”

    去往老槐树村民广场的路上很安静。“叮铃铃”,手机响起,李月月打来的!

    这号码还是梁贵成担任村支部书记后去幼儿园检查时跟李月月要来的。这么些年来,梁贵成既不敢向她打一个电话,也没有发一次短信。他曾想过,每逢节日写上一段祝福的话发给她,但始终想不出合适的言语,说思念吧,确实如此,可是思念的结果是什么?那只能打扰她平静的生活,或者李月月早已忘记了过去。说客套话吧,他又感到没实质性意义。毕竟,过去的不可能重来。

    初恋的感受,对梁贵成这样的男人,注定是烙上深刻印记的。无数个夜深人静时,明月当空,梁贵成的心就会挣脱所有的束缚。他时常掏出手机,翻到李月月的号码,默默发呆。李月月的手机号码成了他难耐相思之苦的倾诉与安慰。

    李月月突然打来电话,梁贵成觉得肯定有事。

    “嗯,你。”梁贵成一激动,竟不知怎么称呼李月月,“你讲,什么事?”

    电话那边沉默。

    “是月月吗?你讲,我听着呢。”梁贵成终于说出了多年前叫惯的名字。

    依然短暂的沉默后,李月月讲话了:“梁书记,你就按李镇长说的做吧。”

    李月月为什么说这样的话?梁贵成惊疑了:“月月,你,你怎么啦?啊,你快说呀。”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说呀,月月。”梁贵成压低声音对着手机急促的催李月月开口。

    “下午,李镇长来找过我了,说只要你一句话,问题就可以解决了。你就听我一回吧,当我求求你了。”手机被李月月挂断了。无论梁贵成怎么喊,只有“嘟嘟嘟”的回音。

    李月月近乎哀求的电话,让梁贵成愣住了:“李镇长会跟她说些什么?”李镇长分明是通过她向我传达一种声音,梁贵成不禁感到从未有过的压力,一股深不可测的可怕力量将他重重包围,令他无法呼吸。

    只要一句话,平远村的无证园清理工作并立即宣告“圆满完成”。梁贵成一下子觉得自己有了至高无上的威力与定力,手里握着一杆定海神针,高高举起并势如破竹,那无比的魔力,扫平一切艰难险阻,打翻一切恶魔鬼怪。

    他想起了遭人白眼无数的童年,想起无人搭理的少年,更想起不相往来的亲戚,想起李月月父母的冷眼,想起自己曾经的无助与漫无边际,漆黑的大槐树下的暗自神伤。梁贵成的头脑突然变的浑浊不堪:我有这么神明吗?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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